1950年初,广东北江,一名曾任国民党少将的老人被押进审讯室。举报材料写得很简单:莫雄曾在国民党军队任职,身份复杂,来历可疑。办案人员并不知道,这位老人曾把蒋介石的绝密作战部署送进中央苏区,也不知道毛泽东曾专门交代过一句话:“一定要找到他。” 莫雄没有急着辩解。多年隐蔽工作养成的习惯,让他明白,有些事情不能在公开场合说,更不能拿过去的功劳为自己开脱。可正因为他的身份长期不能公开,一场误会险些把这位功臣送上刑场。 真正改变红军命运的那份情报,发生在1934年秋。 当时,蒋介石为围歼中央红军,调集重兵,修筑碉堡,层层封锁交通要道,企图以堡垒和兵力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。后来,这套部署被称为“铁桶计划”。一旦红军按原有节奏行动,处境将极其危险。 莫雄当时任江西德安第四区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。表面上,他是国民党地方军政官员;实际上,他的身边已经聚集了一批与中共地下组织有联系的人员。项与年等人,正是通过这条隐秘渠道开展工作。 有意思的是,莫雄并非一开始就是共产党员。他早年出身广东英德,少年时期家境贫寒,曾在广州谋生。辛亥革命前后,他接触到革命思想,参加同盟会,后来投身武装斗争,逐渐成为粤军中的军官。 1922年陈炯明背叛孙中山时,莫雄没有随波转向,而是率部支持孙中山。此后,他参加东征,因作战勇敢得到提拔。只是孙中山去世后,国民党内部权力格局变化,蒋介石逐渐掌握大权,莫雄也逐渐被削弱兵权。 让他真正失望的,不只是个人仕途受挫,更是蒋介石背离孙中山革命路线、破坏国共合作的做法。莫雄曾参与反蒋活动,失败后处境更加尴尬。经旧部引荐,他接触到上海地下组织,并逐步接受了新的政治选择。 组织上没有急于让他公开转变身份,而是认为,留在国民党内部,更有利于获取重要情报。莫雄接受了这个安排。此后,他利用旧日人脉,把一些可靠人员安插进自己的机关,表面执行“清剿”,实际却尽量减少冲突,掩护人员转移,并提供药品和武器。 1934年9月底,庐山召开高级军事会议,莫雄因此前“剿共”行动受到信任,得以参加。会议上,他接触到中央红军即将面临的围堵部署。散会后,他没有迟疑,立即把情报交给项与年等人。 “这件事不能耽搁。” 项与年明白,普通传递方式很难突破封锁。为躲过搜查,他敲掉几颗门牙,化装成乞丐,辗转赶往中央苏区。到达后,他将密写材料交给周恩来,中央据此重新判断敌我态势,随后作出战略转移的重大决定。 1934年10月,中央红军主力开始长征,人数约八万六千人。长征本身充满艰险,但提前掌握敌军部署,至少使红军避免了在完全被动的情况下撞入包围圈。莫雄提供的情报,成为中央调整行动的重要依据之一。 蒋介石后来察觉会议内容可能泄露,却始终没有查出莫雄。莫雄继续以国民党军政人员身份活动,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期间仍设法保护革命力量。1949年前后,随着局势变化,他为躲避追捕辗转香港,与组织一度失去联系。 广州解放后,毛泽东得知莫雄下落不明,便询问叶剑英。叶剑英熟悉这段隐蔽战线的往事,随即派人寻找。1949年末,莫雄回到广东,获任北江治安委员会主任,开始公开参与地方工作。 然而,过去不能公开,仍给他带来危险。有人只知道他曾是国民党少将,却不知道他长期为革命传递情报,于是将其举报。案件处理中,莫雄没有公开自己的秘密经历,竟被判处死刑。 古大存获悉后,立即向叶剑英说明情况。叶剑英随即向陶铸发出急电,要求核查身份,保住莫雄性命。“枪下留人”这句话,才使案件及时得到纠正。 获释后,莫雄继续在广东工作。1980年初,这位经历过辛亥革命、军阀混战、土地革命战争和解放战争的老人因病去世,终年89岁。那份尘封多年的情报,也随着他的晚年经历,留下了一段隐蔽战线上的特殊记录。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