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6年10月6日晚,北京中南海怀仁堂,耿飚接到华国锋打来的电话。此前几天,他已经两次被要求留在家中,不得外出,等候通知。电话内容很简短,却关系重大:立即前往广播事业局,确保中央广播电台和电视台能够正常掌握。 当时的北京,表面上秩序如常,实际气氛十分紧张。毛泽东于9月9日逝世后,中央内部的政治较量进入关键阶段。广播和电视是当时传达中央声音最重要的渠道,一旦出现差错,后果难以估量。 耿飚接到任务后没有多问,迅速赶往指定地点。到当晚10时左右,相关工作完成。华国锋得知情况后,对他的执行表示肯定。没有枪声,也没有公开冲突,这场关系党和国家前途的行动,却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关键部署。 有意思的是,耿飚并不是临时被推到前台的人。他早年参加革命,长期在军队工作,后来又转入外交战线。这样一位既熟悉军事系统、又了解国际事务的干部,在复杂时刻显出了少见的沉着。 10月2日晚,华国锋曾将他叫到国务院。当时,外交系统正在处理一份准备提交联合国大会的发言稿。稿件中出现了“毛主席的临终嘱咐”和“按既定方针办”等表述,但华国锋指出,毛泽东留下的原话是“照过去方针办”。 两个说法看似只差几个字,政治含义却并不相同。耿飚听完后意识到,有人正在借领袖名义制造新的解释,把个人意图包装成既定安排。华国锋没有把所有事情摊开说明,只是提醒他:“最近有事情会找你,你就在家里等着。” 两天后,耿飚再次见到华国锋。谈话中,两人都判断局势很快会发生变化。华国锋询问中联部的情况,耿飚回答,那里虽然存在复杂问题,但工作仍在掌握之中。 临行前,华国锋再次交代:“这几天不要出门,等通知。”耿飚只说:“我明白。”这一次,他没有追问任务内容。 这份克制,并非偶然形成。1969年,耿飚出任中国驻阿尔巴尼亚大使。那时中阿关系密切,中国在自身经济并不宽裕的情况下,给予了对方大量经济和军事援助。耿飚到任后发现,一些援助并没有被有效使用,部分物资甚至出现闲置和浪费。 更让他不安的是,对方把中国的帮助视作理所当然,提出要求时少有顾忌。面对这种情况,耿飚没有停留在表面客套上,而是把实情整理后报告中央。这样的汇报,难免会触及两国关系中的敏感问题,但他还是选择讲清楚。 毛泽东看过有关材料后,对耿飚敢于反映真实情况表示肯定。李先念也曾称赞他,是较早敢于指出阿尔巴尼亚方面问题的人。对耿飚来说,外交工作不是一味维持场面,更要让决策者知道真实情况。 正因为有过这种经历,1976年10月的关键时刻,他才没有被突如其来的任务打乱阵脚。一个能在外交岗位上坚持实事求是的人,也能在政治风云中守住分寸。 此后,耿飚参与推动一批老干部重新走上工作岗位,并在1979年重新回到军队,担任中央军委秘书长。1981年3月,他出任国防部长。由于新中国成立后军衔制度的历史变化,他成为共和国历史上唯一一位没有军衔的国防部长。 2000年6月23日,耿飚在北京逝世,享年91岁。他在军队、外交和中央工作岗位上多次转换身份,却始终保留着一个老兵的做派:任务来了就执行,情况不明就核实,涉及原则便讲真话。女儿耿莹后来回忆父亲时说,他身居高位,却从不搞特殊,对家人要求也很严格。耿飚给自己留下的称呼很朴素:“人民的战士。”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