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21日,中国男篮启程回国。队伍在抵达国内后原地解散。本次名古屋亚运会,中国男篮获得第四名,创下亚运会征战历史第二差成绩。半决赛77比97输给日本,铜牌战70比79不敌伊朗,淘汰赛两战全败。 更让人五味杂陈的是胡金秋赛后说的那番话。铜牌战结束后,这位从CBA总决赛打完就直接进国家队、整个夏天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的内线,站在镜头前,声音明显动了情。他说:“大家伙都努力了,每一个人站在球场都不想着去输,都想着去把比赛拿下。可是因为种种原因也好,也不找理由了,就是我们自身能力不足,回去好好练。我们每一个人站在球场上,没有人想输,思想跟得上,可能身体跟不上,这东西回去好好总结吧。” “思想跟得上,身体跟不上。”这句话没有怪裁判,没有怪教练,没有找任何客观理由。但恰恰是这种克制,比任何激烈的批评都让人心里发沉。一个球员脑子知道该怎么打,身体却动不了,这背后藏着的东西,比一场输球本身严重得多。 数据不会骗人,惨败触目惊心,先看铜牌战的技术统计。中国队全场只有庞峥麟22分和李弘权12分两人得分上双。对面的伊朗,36岁的卡兹米一个人抓了16个篮板。两个身高超过2米11的中国内线加在一起,只抢到3个篮板。半决赛对日本的数据更加刺眼。日本全场送出27次助攻,中国队15次,差了将近一倍。日本三分30投12中,命中率40%,中国队25投7中,只有30%。日本全队抢了18个前场篮板,一次次从中国球员头顶把球摘走。 助攻少不代表不愿意传,更可能是传不出去。挡拆打完之后,球停在手里,第一选择没出机会,第二选择在哪不知道。球员在等指令,不在读比赛。138天对8天,差距不在态度,这支日本队是什么阵容?12人名单里,八村塁不在,河村勇辉不在,渡边雄太不在,霍金森也不在。球员主要由B联赛的年轻轮换和大学生组成,全队只有归化中锋柯克超过30岁,其余大多23岁左右。 赛前集中合练,从9月2日才开始,而亚运会男篮比赛9月10日就开打了。从集结到首战,满打满算只有8天。即便从更早的选拔准备期算起,整支球队从组建到参赛也不过24天。中国队这边,从5月初短训营开始,经过世预赛窗口期集训、亚洲杯备战、亚运会备战,整个集训周期超过四个月。胡金秋从CBA总决赛打完直接进队,中间几乎没有歇过。朱俊龙小组赛受伤后,轮转只剩9个人。到打伊朗那场第三节,全队明显跑不动了,单节只拿15分,伊朗拿了26分。 138天对8天。一支集训8天的球队打出了流畅的团队篮球,全场27次助攻。一支集训4个多月的球队,进攻停滞、防守失联、三分被投爆、篮板被抢穿。中国篮球名宿王治郅此前谈到国家队问题时说过一句很重的话,大意是国内联赛的数据在国际赛场上参考价值有限,到了真正的高强度对抗中,很多在CBA能打出来的球根本打不出来。这话放在名古屋,格外应景。 两条路走了快二十年,在名古屋撞上了,日本男篮主教练吉本泰辅,1981年出生,没有打过一天职业篮球。他从2008年开始在篮网做实习视频剪辑,随后进入公牛教练组,在锡伯杜手下做视频分析,5年后随锡伯杜转战森林狼和尼克斯,成为NBA常规赛历史上首位日裔球员发展助教,多次担任尼克斯夏季联赛主教练。即将到来的NBA新赛季,他将出任76人的助教兼视频录像分析主管。 郭士强走的是另一条路。优秀球员出身,退役后当CBA主教练,然后成为国家队主教练。去年9月他专程去老鹰队交流了13天,和主帅斯奈德深入探讨,带回了不少观察。他不是拒绝学习的人。问题在于时间线的对比。吉本泰辅2008年在篮网实习的时候,郭士强已经带队打进CBA总决赛。吉本泰辅在公牛跟着锡伯杜拆比赛录像的时候,郭士强在CBA拿了冠军。这两条路各自走了快二十年,在名古屋碰上了,比分77比97。 媒体人球圈赵探长说过一句话:吉本泰辅没有职业球员背景、在国内没圈子这一点,放到中国环境里,不少职业俱乐部都不敢用他当主教练。“辛苦叙事”该收场了,半决赛输给日本后,郭士强在发布会上回应“给自己打几分”的提问时说:“我不会给自己打分,也不会给任何队员打分。这一个夏天,我们这个团队,不管教练还是球员,都非常认真努力,做好每次训练和比赛。我们整个中国男篮所有人都非常辛苦,都很努力。” 这番话说出口的第二天,新华社旗下“半月谈”发布视频评论《中国篮球不需要“辛苦叙事”》。评论直言:曾几何时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”,是工作中常见的自我宽慰,它试图用过程的艰辛来代偿结果的损失,用态度的端正来弥补能力的短板,然而这种逻辑在体育竞技赛场上却换不来半分尊重。如果努力的方向与世界潮流背道而驰,如果训练的结果无法转化为比赛的得分,那么这种“苦劳”不仅无益,反而是一种资源的浪费和机会的错失。 这话说得不客气,但说的是实话。公众不再接受用“苦劳”来掩盖问题,而是期待用“功劳”来证明实力。写总结救不了中国男篮,队伍回国后,全队上下都需要就这次亚运会征战写总结。范围